话音未落，黄秉指尖银光暴涨！

那光并非刺目，却让周遭所有阴影寸寸崩解——树影、人影、甚至龙虞脚下自己的影子，全都像被无形之手揉皱、撕碎、再化为齑粉！

银光所及之处，地面枯叶无声湮灭，露出底下湿黑泥土，土中赫然埋着数十具半腐尸骸，每具尸骸心口都插着一根乌木钉，钉头刻着扭曲虫纹。

“地脉钉？！”龙虞脸色惨白，“你们……早知道我们会走这条伏线？！”

“不是我们。”黄秉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是先生。”

他指尖银光倏然转向，直指龙虞眉心。

龙虞本能抬手挡格，可那银光竟穿透她手掌，在她额角划出一道细线——线内皮肉未损，却有三只米粒大的白色蛊虫，正顺着那道银线，从她颅骨内缓缓爬出，尾部拖着晶莹丝线，丝线尽头，连着她后脑深处一团模糊跳动的银色光团。

“魂丝牵傀？”灰四爷鼠眼眯起，“好家伙，你这身子，早被巫蟲祭师当母巢用了！怪不得能控人蟲……原来你是人形蛊罐！”

龙虞浑身剧震，双手死死抠住自己太阳穴，指甲深陷皮肉：“不……不可能……我明明服过断魂丹……”

“断魂丹？”灰四爷尾巴一甩，甩出一滴鼠尿，正落在她手背上。那皮肤瞬间溃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蠕动的白色菌丝，“你们巫蟲一脉的断魂丹，是拿尸王胃液泡的吧？可尸王胃液里，本就含着洞神唾液——你们炼丹，等于在给洞神养食料！”

黄秉指尖银光再盛，那三只白蛊虫突然齐齐爆开，化作三股银雾，倒卷入他眉心。

他身体一晃，左眼瞳孔骤然化为纯银，右眼却仍血丝密布。两眼对视之下，竟在空气中撕开一道细微裂隙——裂隙中，隐约可见一座灰白石殿，殿内千百根青铜锁链垂落，每一根锁链末端，都拴着一枚拳头大的蛊卵，卵壳上浮现金蚕、疫蛊、人蟲等万千蛊形，正随锁链震颤而微微搏动。

“锁魂殿……”龙虞喉咙里涌出绝望的气音，“洞神……真在养万蛊为兵？！”

“养？”灰四爷突然厉喝，“是赎！”

它鼠尾猛扫，地上三具刚被抠出甲虫的尸骸轰然炸裂，碎骨中滚出三枚青黑色玉珏，每枚玉珏上都刻着半截残缺铭文——

“……承罪于前，饲蛊以偿……”

“……三苗血脉，代代相续……”

“……吾辈不渡，唯以身为薪……”

黄秉银瞳骤然收缩。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在胸口——那里，一枚早已干瘪发黑的金蚕蛊纹，正透过衣料，隐隐透出微弱金光。

灰四爷跳到他肩头，声音陡然低沉如雷：“黄秉，你不是乌东的夺舍之躯。你是老苗王亲手剖开自己胸膛，用十二年本命金蚕蛊血，给你续的命！你魂魄里那道银光，是老苗王割下的半片心魂！”

林间死寂。

只有麻九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双目翻白，七窍中不断涌出黑砂，砂粒落地即燃，烧出幽蓝火苗，火苗中，无数细小人臉痛苦扭动。

龙虞瘫坐在地，发簪掉落，那只浑浊眼球滚到黄秉脚边，瞳孔中倒映出他银瞳与血瞳交映的诡异面容。

“先生……”黄秉喘息粗重，却一字一顿，“……为何不亲自来？”

灰四爷鼠须轻颤，尾巴缓缓垂下：“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们把最后一件东西送进来。”

话音未落，远处三苗外寨方向，忽有一声埙音破空而来。

非苗王埙。

那声音苍凉、滞涩、仿佛朽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埙音起时，麻九阡体内黑砂骤然停止流动，龙虞额心那枚蛊心符残片“咔”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粘稠黑血。

黄秉银瞳猛地转向寨门方向——

只见罗彬立于寨墙之上，黑袍猎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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