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彬浑身一震。

“你不信什么？”章舆的声音忽然转厉，如惊雷劈落，“你不信天机山的规矩！不信雌一祖师的安排！不信你自己当年守墓时立下的誓——‘若违天道，魂堕无间’！可你看看你现在——你为一个胎灵停步，你为一个幻影回头，你连伸手都做不到！你早就在心里判了秦天倾死刑！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你不愧疚的理由！”

“住口！”罗彬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可这声吼，却让崖壁上十几头怪羊齐齐顿足。它们横瞳里映着罗彬扭曲的脸，嘴角咧得更开，像无数张被线牵扯的傀儡嘴。

灰四爷突然安静了。

它不再吱吱乱叫，而是死死扒住罗彬后颈，小小爪子几乎要抠进皮肉里。它嗅到了——那不是恐惧的味道，是魂火将熄、命格崩裂的焦糊味。

就在此刻，秦天倾咳出一口血。

不是喷，是涌。鲜血自他口中汩汩而出，在胸前汇成一条细流，沿着唐装襟口滴落。可那血未坠崖，竟在离唇三寸处悬停，凝成一颗浑圆血珠，表面泛起细密金纹——正是乾卦爻象！

“天行健……”秦天倾嗓音破碎，却字字如钉，“……君子以自强不息。”

血珠骤然爆开！

金光炸裂如朝阳初升，瞬间扫过整片崖壁。所有怪羊脸上笑容一滞，横瞳里金光流转，竟似被烙铁烫过般猛地闭合！那悬停半空的血珠碎片并未坠落，反而逆着风势向上飞散，每一粒碎屑都化作一枚微缩乾卦，在风中旋转、嗡鸣，组成一道金光螺旋，直贯云霄！

章舆发出一声尖啸，扣在秦天倾头顶的手指猛然后撤，虚影剧烈波动，胸口那圈空洞竟开始渗出缕缕黑气——那是被反噬的章舆本源！

“你……不可能！”他声音首次带上惊惶，“你魂魄残损过半，怎还压得住乾天之气？！”

秦天倾抬起染血的手，缓缓抹过自己左眼。

血迹拭去，露出一只瞳孔全黑、不见一丝眼白的眼睛。那黑色深邃如渊，却又澄澈如镜，倒映着整片崩塌的悬崖、咆哮的罡风、乃至章舆扭曲的鬼脸。

“我压不住。”秦天倾喘息着，声音却奇异地平稳下来，“可天道……压得住。”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朝向罗彬方向——

“罗彬！接咒！”

不是请求，不是呼救，是命令。

罗彬浑身剧震，卦瞳中金膜骤然增厚，视野里所有幻影轰然剥落！他终于看清了——身后空无一物，没有怪羊，没有白狼，没有丝焉坠崖的惨状。那一切，不过是章舆借他心魔所织的蜃楼！

而真正悬在崖壁上的，只有秦天倾一人，浑身浴血，七窍流光，左手高举，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正在急速旋转的微型乾卦！

“乾为天，天为始，始为元——”

秦天倾每吐一字，罗彬掌心便自动浮现一道金纹，与秦天倾掌心卦象遥相呼应。那是天机道场最古老、从未示人的“双生引魂咒”，需两人命格同频、魂契相通，方可越阶催动。柜山一役，袁印信曾以伪卦破此咒，却不知真正咒核，并非在符纸上，而在两人心跳同频的刹那！

“元亨利贞！”秦天倾最后一字出口，掌心乾卦轰然爆裂！

金光如龙，直贯罗彬眉心！

罗彬仰头长啸，啸声撕裂长空，周身唐装无风自动，猎猎如旗。他眼中金膜彻底融化，化作两道实质金焰，在瞳孔中熊熊燃烧。右手闪电探出，不再抓向秦天倾，而是凌空一握——

“咔嚓！”

虚空传来冰晶碎裂之声。

章舆虚影胸口那圈空洞，竟真的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青色生气，正被强行抽出！

那是章舆残存的最后一丝“中士”本源！

“不——！！！”章舆发出凄厉哀嚎，虚影疯狂扭曲，试图遁入秦天倾囟门。可秦天倾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左眼！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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