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则取赤蛇蜕三寸,埋于根下,可镇其躁……”
秦天倾抬头,冲他咧嘴一笑:“罗哥,你说咱俩以后当阴阳先生,是不是也得像这藤一样,先把自己埋进土里,再等雷劈才能活?”
罗彬当时答:“胡说。人不是藤,是树。根扎得深,枝长得直,雷来了,劈的是歪杈,留的是主干。”
画面陡然撕裂!
泥土翻涌,药圃塌陷,露出底下幽深黑洞。黑洞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全都是秦天倾的手——有的断腕,有的缺指,有的指甲缝里嵌着罗彬的头发!
那些手齐齐攥住罗彬脚踝,往黑洞里拖!
“罗彬!”秦天倾嘶哑的吼声刺破幻境!
罗彬猛然睁眼,冷汗已浸透内衫!
崖壁仍在,风重新刮起,灰四爷正疯狂尖叫:“小罗子!别看他!那是‘忆冢’!他把你们小时候的命格埋进地脉了!看一眼,就少一分真我!”
罗彬喘息粗重,左手死死抠进岩缝,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了——章舆不是在拖延,不是在调虎离山,而是在“复位”。
它要将所有与天机山有关联的存在,全部拖入它亲手构筑的“原初坐标”里:玄蛰是守山之锚,幼年记忆是命格之基,而那个“罗彬”的镜相,则是最后一把钥匙——只要罗彬动摇一秒,认可那个镜相为真,他的阳神根基就会瞬间松动,届时章舆只需轻轻一推,他便会自行坠入黑洞,成为新一具养料!
“你怕了?”章舆的声音带着黏腻笑意,从秦天倾七窍中汩汩渗出,“怕自己不是罗彬,怕秦天倾不是秦天倾,怕这座山根本没存在过……怕你一生所信,全是它喂给你的梦!”
秦天倾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岩壁上,竟发出“滋啦”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那血不是人血,是生气凝成的墨!
罗彬瞳孔一缩——秦天倾在用血画符!
他右手食指蘸血,在胸前急速勾勒:不是天机山正统的九宫格,不是四规山的破狱印,而是一道极其简陋、甚至歪斜的“乾”字!
笔画未尽,秦天倾猛地仰头,朝罗彬嘶喊:“罗哥!还记得柜山那卦吗?!”
柜山!
罗彬浑身一震!
当年袁印信以言出卦成困住秦天倾,逼他交出《天机残谱》,罗彬为破局,临时篡改卦辞——
他没念“乾为天”,而是念了:“乾非天,乃承天之脊!”
那一卦,救了秦天倾一命。
此刻,秦天倾以血为墨,以身为纸,写的正是那一句篡改的卦辞!
“承天之脊……”罗彬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不是顶天,是扛天!”
话音未落,他左手突然松开岩缝,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不是法器,是寻常铁匠铺打的柴刀,刃口钝厚,刀柄缠着褪色红绳。
这是秦天倾送他的十七岁生辰礼。
刀锋寒光一闪,罗彬竟将刀尖狠狠捅进自己左掌心!
鲜血喷涌,却未滴落,而是悬在半空,被崖间乱流裹挟着,径直飞向秦天倾面门!
秦天倾张开嘴,鲸吸般将那团血雾尽数吞入!
刹那间,他眼中血丝退去,瞳孔深处亮起一点金芒——不是阳神火,是乾卦纯阳之光!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碎裂。
玄蛰真人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可那双眼里没有瞳仁,只有两片缓缓旋转的卦象——上乾下乾,正是“乾为天”!
镜相罗彬却在此时开口,声音竟与罗彬本尊完全一致:“你错了。不是我在复位……是你在补漏。”
罗彬心头剧震!
补漏?
他猛然记起雌一祖师手札残页上一句批注:“章舆崩解,非溃散,乃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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