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站着,直到车尾灯融进城市光河,才低头,从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纸角卷曲,墨迹洇开,是十年前她初中作文本里撕下的一页。上面用稚拙字迹写着:
【今天爸爸说,家是讲道理的地方。
可我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说“道理?道理值几个钱”。
妈妈在厨房切苹果,一刀一刀,很慢。
我想,如果家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那它应该是什么地方?】
她将便签纸凑近天台边缘的燃气管道。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舔舐纸角。橘红火舌迅速爬上字迹,吞噬“道理”“钱”“苹果”,最后蜷缩成一只焦黑的蝶,乘着夜风,飘向脚下万家灯火。
左娜望着那点余烬坠入黑暗,忽然想起樊胜美挂电话前,最后一句气若游丝的追问:
“……那,原生家庭……真的能逃离吗?”
她没回答。
因为答案早在火苗燃起时就写在了风里——
能。
只要你不介意,把整个旧世界烧成灰,再从灰里,亲手捧出一颗新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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