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磐山之巅,那抹金红之火,正在缓缓熄灭。
两味真火交缠,寸寸止息。
火光映在徐东升脸上,明灭不定。
然而在场所有元婴境修士,都能够感受到,随着那火焰的气息衰弱,一道更为磅礴古朴...
岳霆话音未落,海面倒悬之境忽如琉璃碎裂,发出一声清越脆响。
不是那一声,仿佛天地间所有声音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灵决隐僵立原地,白般若剑尖垂落,剑身血纹黯淡如将熄余烬。他喉头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不是被禁言,而是心神崩塌之后,连言语的本能都已溃散。
他身后那数十道化身虚影,本是燃烧元婴本源、以禁忌秘法强行召出的残影,此刻尽数化作流萤飞散,如灰烬遇风,连一缕青烟也未曾留下。那些曾在他指尖跃动的雷云、盘绕周身的剑煞、自海底升腾而起的鬼火与妖瘴……全都随着万象剑意一转,无声无息,归于混沌初开前的寂然。
岳霆并未追击。
他只是抬眸,重瞳之中金芒微敛,仿佛方才那一剑,并非斩向一位曾登临化神之巅的剑修,而不过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尘。
可正是这“不追”,比万剑齐发更令人心胆俱裂。
灵决隐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枯枝刮过石壁,又似锈刃在骨头上反复拖曳。他缓缓抬起手,竟将白般若横于颈侧,剑锋抵住皮肉,一寸寸压进。
“好……好一个‘淳和未分’。”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原来你早已看破——我这一身剑道,从来不是自己所修。”
话音未落,剑锋骤然一沉!
血光迸现。
然而那血未及溅出三寸,便如撞上无形壁垒,倏然凝滞于半空,化作一颗颗赤红珠玉,悬浮不动。
岳霆依旧未动,只轻轻抬了抬眼。
灵决隐脖颈处的伤口边缘,竟浮现出极淡的银白丝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细密如蛛网的禁锢阵图——那是万象剑意残留的“理序”之力,尚未散尽,已自发镇压一切悖逆之象。
“你……”灵决隐瞳孔骤缩,终于第一次失声,“你竟能以剑意为律,定生死之界?!”
岳霆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入海,字字沉入众人识海深处:
“你盗取龙墓,炼祸海童子为化身;你屠吞天真君,夺其吞天功法;你拘何罗遗骸,伪作十身幻影……你这一生所用之剑,皆非己铸,所修之道,尽是窃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灵决隐惨白的脸,扫过那柄颤抖不止的白般若,最后落在对方右腕内侧一道早已愈合、却隐隐泛着暗青的旧疤上。
“二十五年前,离珠六界初启封印,你被逐出剑宗外门,不是因你偷学《九曜焚心剑》残篇——而是因你亲手剜去同门师弟双目,只为窥其灵台剑种。”
灵决隐浑身剧震,脚下海水轰然炸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撞入远处一道尚未消散的倒悬海浪之中。
浪花翻涌,他重重砸在“天穹”之上,又弹落回“地面”——此刻上下颠倒,连坠落的方向都成了荒诞的谜题。
可比这更荒诞的,是他耳中回荡的岳霆之声:
“你恨我太快结婴,恨我根基太稳,恨我道途太顺……可你从未想过,为何当年你剜目夺种,种却枯死;而我百岁之前,未尝一剑,剑心已自生明光。”
岳霆缓步向前,每踏一步,脚下便浮起一枚篆文剑印,层层叠叠,铺展成一条银白小径,直通灵决隐身前。
“你不知——剑宗外门三万六千弟子,唯有我一人,被准许在洗剑池中养剑十年,不练一招,不演一式。”
“你不知——君山藏经阁第七层‘无字碑林’,七十二座石碑,唯我一人能见其上剑痕流转,听其鸣响如生。”
“你更不知——昙什大师舍利所补之剑,非为斩敌,实为渡厄。你今日所见金光,并非佛力,而是‘愿力’化剑,以众生念想为薪,燃尽一切执妄。”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