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
程公公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彻在房间中, 而对面被他训斥的人只是抵唇咳嗽了声。
他身子虚弱,咳嗽不会让他脸色惨白,而是异样的潮红,手背青筋凸起, 痼疾沉重, 程公公见他如此, 想要说的话顿时都堵在了喉间。
好半晌,程公公才低声说
“皇后是何许人你今日帮昭贵嫔放任证据进中省殿, 这是将自己置于险境”
他又想说谢长案糊涂,但一想到谢长案这些年的坚持也不过就是为了昭贵嫔, 他的话就如何也说不出口。
而且, 程公公也有疑惑“那些证据, 你是从何得来的”
一直安静的谢长案这时才摇了摇头
“公公说笑了,长案何来这么大的本事”
那可是坤宁宫, 想要不动声色从其中带出这么多东西, 岂是他一个身居中省殿的奴才可以做到的
程公公皱眉, 谢长案垂眸轻缓道“我只是给人行了个方便。”
程公公惊讶地抬头, 这宫中谁竟有这等本事
谢长案抵唇虚弱的呛咳了声, 程公公也没有想要深问, 在这宫中知道得越多, 可未必是好事。
他只是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你应该清楚, 不论证据是谁放进来的,皇后都会注意到你。”
中省殿在后宫的地位太特殊了, 宫人的分配和各宫的份例都要经过中省殿,皇后不可能明知谢长案是昭贵嫔的人,还继续放任谢长案待在中省殿。
谢长案不说话了。
程公公心中堵了口气“你哎”
谢长案抬眸,烛火下, 衬得他五官清隽温润,他平视着程公公
“长案不过将死之人,若死前能助昭贵嫔一力,也不枉我在宫中苟延残喘多年。”
程公公哑声,他劝不了一个心存死志的人,半晌,他甩袖离去。
坤宁宫中,皇后似很疲惫地抚额,她看向一旁的暮秋
“今日多亏了你了。”
暮秋不敢居功。
今日能逃过一劫,都亏了容宝林身死,不可以和她当面对峙。
暮秋是看见了那堆首饰中有那只并蒂手镯,才急中生智,将这些都往容宝林身上推。
林贵嫔说得没错。
娘娘当初赏给容宝林的只是这对并蒂玉镯中的一个而已,谁知当初的一个无意之举,今日反而能给娘娘洗清了嫌疑。
暮秋不敢居功,主要是她很明白,娘娘今日能脱困的主要原因,她抬头看向娘娘的小腹
“娘娘言重了,今日能够平安无事,多是仰仗娘娘腹中的小皇子。”
否则,任凭她说出花来,今日也躲不过去。
小泽子今夜身死,就是最大的疑点,容宝林一个死人怎么能害死小泽子
她们都清楚这一点,但在皇上同意她们去挽夕殿寻找证据时,暮秋就知道,皇上仍是看重娘娘腹中的嫡子的。
但饶是如此,皇上也夺了娘娘的管理六宫之权。
若是今日未曾将这些脏水泼在容宝林身上,那皇上要打算如何罚娘娘暮秋不敢深想。
如今的重点,也不是这个,她抬头和娘娘对视
“奴婢有罪,奴婢一直以为坤宁宫中很干净,谁知居然还藏着老鼠在其中”
说到最后,暮秋恨极,偷了那么多宫中的东西出去,生怕会查不到娘娘身上,吃里爬外的狗东西,等被她查出来是谁,必定拔了那人的皮
皇后不紧不慢地拆着护甲,没有暮秋那么情绪激动,但眸中也藏了凉意
“本宫也很意外,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本宫的宫中安插了人手。”
她推开护甲,从铜镜中看向暮秋“不论是谁,将她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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