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了她的肩膀,保持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深深的望着她,夜色中神情难辨,流露出的哀伤却弥散开来,渐渐的也印染了冯少棠的心。
“你要去做什么?”过了片刻,冯少棠低低的开口问道。
李琰泽毫不迟疑的哑声道:“复仇。”
冯少棠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已到嘴边的话吞回了肚里。大佑以孝治天下,子承父仇,天经地义,她活在这个时代,若以前世的道德伦理去评述,其实也属妄言。
更何况将心比心,对于大帅的突然逝世,她都无法放得下,又何谈琰泽呢?
轻轻拂过琰泽胸口包扎的伤口,层层白布裹住了他的胸膛,刀伤虽然不深,却遍布全身,令人触目惊心,浴血归来的琰泽也并不是毫发无损的,即使是天生神力的不世战神,他毕竟还是血肉之躯,他也会流血,也会受伤。
“务必珍重。”她踮起脚,柔声在他耳边诉说道,“别让我在京都还要替你担心。”
李琰泽闻言,最终还是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她。管他什么男女之别呢!她是他的冯少棠,只是他的少棠!压着的伤口隐隐传来疼痛,却远不如他心中的痛深入骨髓。
冯少棠也并没有拒绝,她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中,凝听着他的心跳。这个世界的别离,或许就是永远,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又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这六年虽然不算长,却也不短,最重要的是,辗转两世,都没人比他更懂她,对她更好,若不是事态相逼,她甚至几乎都会留在他身边,告诉他一切……
此刻的感情已经无关乎男女。
两个人将心中的眷恋,忧心,牵挂和不舍全都尽数掩埋,此后一别,或经年难见,空留余怅,纵也惘然……
他低下头,下巴紧紧的贴着她的额头,随后一滴滚烫的眼泪沿着她的额头流淌了下来。
几十天以来的郁愤终于冲破了强竖的那层壳,伪装的坚强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溃不成军。
冯少棠也随着他落下了泪水,两个人的眼泪混杂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难以分离……
第二天清晨,天刚微微亮的时候,李琰泽便在大校场点兵。
号角声唤醒了西北大军,众将士聚众校场,只见少帅身着白袍,头系白绫,着鱼鳞甲,负铁弦弓,气势轩昂的站在校场擂台上。
“我欲追击堪布脱余部,斩草除根,不死不休。恐历时漫长,生死难料,谁愿随我前往?”
话一出口,群声相附,将士们纷纷毛遂自荐。李琰彪率先道:“我自当同去!”
“不,”李琰泽摇了摇头,“左军统帅暂领全军,离不得。我这一去只怕经年,西北大营不能没人执掌。”
“可……”李琰彪脑袋一蒙,还未来及找个借口,就被李琰泽抬手按住了肩膀:“此乃军令!”
李琰彪望见他手中的赤玉狴犴,犹豫了片刻,只好跺了跺脚,长叹一声,退避在旁。阿泽头一回公开以统帅的身份下令,他必须服从,否则军营里就滋生不和的苗头。
李琰泽又对余下的将士们道:“家有父母者留,家中独子者留,兄弟均在军中弟留,余者我只选八百。”
一番躁动之后,倒有数千人站了出来。他们之间又相互揭老底,最终真正符合条件的只有一千多人。这一千多人为了八百死士的名额展开了角逐,至夕阳西下方才逐出八百胜者。
当夜酒食犒赏三军,第三日清晨,干涸的西北下起了罕见的小雨,八百骑同着白袍系白绫,如披麻戴孝,跟着李琰泽离开了大营。
冯少棠站在城头上,顶着油纸伞,在蒙蒙细雨中,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只觉得生命中的一部分也随同失去……
十日之后,已至腊月,再不启程上京,就要错过第二年的春闱了。冯阁老给少棠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字帖和名册,每日泱泱的拉着少棠絮叨着京中人事,恨不得将自己多年布置尽数交托于女儿。
“梁昊是我最信得过的弟子,我离开京都的时候,他还在户部,但后来小人王坤执掌户部,只怕他已被排挤出去,不知现下在何处了。你若是能寻到他,只需出示我的信令,他自当为你肱骨。”阁老将翻开一本年岁久远的册子,用烟袋锅子点着上面的梁字道。
冯少棠饶有兴趣的望着这本册子,上面都是一个个的单字,瞧不出什么意思,却没成想竟然是本隐晦的人名册,只怕当年刘名权想要追讨的便是此物。
冯阁老又点了一个风字和一个乔字,道:“聂启封和袁谯,一个在吏部,一个在兵部。这两人是我布下的暗棋,他们平日与我等清流素无来往,非到关键时刻,不可轻动这两枚暗棋。”
冯少棠挑了挑眉道:“我记得当年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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