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夜里晚风凉如水,圆月挂在天边与深色的云半遮半掩,沙地里的胡杨树枝叶微动,远处隐隐传来狼犬的长声吼鸣。
贺锦弦从帐外进来了,景存对上那双宛如含昙霜叶一般的眼睛,偏头移开了视线。
无论喜不喜欢他都不会辜负贺锦弦的。
景存养伤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里洛天寒频繁来找贺容尘约战,贺容尘不答应就在城门底下闹,折腾的贺容尘烦不胜烦。
几日来景存已经基本痊愈了,他换了衣服出了营帐里。外面艳阳千里,角落里的士兵在蹲着喝粥,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瞎侃。
他站的离得地方不远,听了两耳朵。
“听说昨日里送来了几个蠡国的俘虏,其中有一个长得可好了”
“可惜了是个男子据说要送去给范大人范大人好男色正好做了个人情。”
景存闻言脚步顿了一下,边城范大人他之前听过不少此人的传闻。
此人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在府中养了诸多娈童,床上玩死了不知多少男男女女。
不过因为范家是边城士家关陇贵族之首,多年来一直无人敢管,消息传不到京州,百姓们只能一直容忍。
他也是来边城之后听说的。这事陈将军管不了,一来因为他是武将,二来范家在此地盘踞多年,过江龙比不上地头蛇。
此事若是要管由贺容尘或者贺锦弦来最为合适。
毕竟这两人都是皇子,关陇士家服从于皇族,若是不听,稍微不慎便能安上谋逆企反的罪名。
景存思考了一下,打算去让贺锦弦解决了此事。
若是能处理了,贺锦弦能够得边城百姓的民心,不失一桩好事。
这般想着,他换了个方向,打算去找贺锦弦。
绕过了几处营帐,不远处传来鞭子破空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士兵扬声道,“走快点儿墨迹什么呢”
景存抬眼看过去,一群士兵压着几个俘虏正在朝监牢里走。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面的男子身上。
男子一身破烂的月华挽银白袍,墨发散在身侧,身上尽数都是血迹。宛如凝脂一般的手腕带着沉重的镣铐,冷白的腕骨上一片磨砺出来的青紫。
走到监牢时其他的俘虏都悉数进去,那白衣男子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眼见着士兵要直接把人送去范家,景存大步上前,拦住了人。
士兵见了景存,行了一礼道,“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有何事”
景存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白衣男子,开口道,“把人留下送我帐里,一会儿我去跟陈将军说。”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这”
“待会儿我会向将军禀明的。”景存淡淡一笑,“麻烦二位了。”
士兵忙道,“公子言重了。”
临走时白衣男子突然抬起头来,景存对上了他面前遮挡的墨发下的一双眼。
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小鹿一样湿漉漉的。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去了陈将军营帐里。
陈将军正在和贺容尘议事,见景存进来,停了下来。
“公子身体痊愈了”
景存点点头,直奔主题道,“我想向将军要个人。”
陈将军,“公子要的可是今日蠡国送来的俘虏想要哪个你自己去挑便是,不用特地来我帐中汇报。”
景存话音顿了一下,“将军,我想要的,是那个要送去给范大人的。”
陈将军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地图,微微惊讶道,“公子,这闲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贺容尘朝他看过来,淡淡道,“范氏在边城掌权百年,不是轻易好对付的。”
他见过那送来的蠡国俘虏,据说是蠡国的柱国之子,相貌生的比女子还要惹人怜爱几分。
一个贺锦弦都够他烦的了,再来一个小狐狸精,怕是够他再喝一缸醋了。
景存,“将军,范氏作恶多端,乃百姓之罹患。再说那些平白被看上遭欺辱的男女他们也是无辜的,不应遭此横祸。”
陈将军叹了口气,心里到底也是不忍。
“那你便去试试吧。多带些人过去,管不了也莫要强求。”
贺容尘敛了神色,“陈将军”
景存弯了弯眼,“谢将军。”
“阿存,你管此事,可想过七弟会如何想”贺容尘同他一起出了营帐,语气轻飘飘的。
景存温声道,“殿下自然会帮我一把。”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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