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有些毒辣,来往的商旅和客人们一边吃着茶,一边看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哭丧着脸,抱着茶棚的柱子不肯松手。
两个坐在旁边歇脚的女客也于心不忍,因为那少年生的皮肤白皙、俊秀可爱,刚才还笑嘻嘻地管她们要糖丸吃,说话的时候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眼睛里神采飞扬,“姐姐”、“姐姐”的哄得她们一整袋子糖丸都给了他。
可现在,他眼泪就挂在睫毛上,一副风萧萧兮不复返的可怜模样。
“哎哟喂呀我的小师弟啊剑宗泱苍就要破势历劫了,这万一走火入魔万一邪灵趁机侵体呢你就替我上去看着他”
一个中年男人头戴斗笠看不见脸,正要扒开少年抱柱的胳膊。
“我不去我不去那个鬼地方寸草不生广寒料峭没有蛐蛐儿没有鸟叫闷都能把我闷死”
“那不是正好清心净修”男人正哄着他。
“我不修现在就挺好的”
“哎呀,你就替我去个三日三日之后我就来接你下来”
“一个时辰我也不去”
“师弟,乖人人都想上那里的剑意阁参习,你就不想去看看”
“不想你不是说那个鬼地方的剑宗都禁情割欲吗他都没离开过无意境天,那就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好玩什么好看喜怒哀乐都没有欲望也没有哪里有邪灵能侵体别瞎担心了”
“你不是喜欢看美人吗剑宗泱苍两千多年修为,灵气非比寻常,容貌必然也是世间不可见的极品。”
“极品又如何我能摸他吗我能亲他吗抬头看他都是大不敬不去”
少年摇头晃脑,就是不肯去。
谁知道,那个哄他的人露出了真面目,一不做二不休,唤出了灵兽氿鳐,把整个茶棚都拱上了天。
三日之后,少年站在无意剑海前撕心裂肺地喊着“师兄你快来接我回家不是说好的三日吗这里什么都没有吃的、喝的都没有我快死啦”
又是三日后,他站在原处破口大骂“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来见我不然我必烧了你的草庐推了你的丹炉灭了你的烤炉”
三日之后又三日,他茫然地看着云霭缭绕实则剑气翻滚的剑海,可怜巴巴地说“师兄你再不来带我回家,我就跳下去到时候神形俱灭看你日后如何向祖师爷交代”
“我这里,就这般不好吗”
似要将这片剑海都冰冻的声音响起。
少年惊得倒抽一口气,连转身都不敢,还打了个嗝,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栽下去,后衣领瞬间被拽住,下一刻便被人勒进了怀里。
一抬眼,对上了一双眼。
布满霜寒的墨色琉璃海中,染着欲。
他低下头来看向他,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容颜却带着蛊惑的意味,强硬至极。
少年顿觉大限将至,莫名其妙后腰疼得要死人
就在这时候,路小蝉全身猛地一颤,一觉梦醒,睁开眼发现四周没有一丝光亮,他随便一阵乱抓,摸到了大把的稻草。
这已经不是路小蝉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里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少年,被送到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一位不好招惹的人物,估计就是玄门剑宗之中的仙圣。
这位仙圣的灵光流溢,虽然路小蝉总记不得他的样子,却始终确定那必是让山河日月都相形失色的容颜。
娘啊,梦里被那位高人在腰上这么一勒,跟真的似的,路小蝉想要摸一摸腰,
“亲娘哦睡糊涂了我这是在仙君泥像的肚子里呢”
路小蝉抹了一把脸,这医君庙的香火味还是那么冲连梦都能给熏没了
只是梦中那个少年的所思所想,路小蝉觉着就像是自己曾经的经历。
不过好像也不是美梦,醒了反倒是好事
“做个梦也是没头没尾,这要是一整个故事,我还能到茶馆里说个书,挣点儿小钱”
路小蝉遗憾地叹了口气。
八月初五,鹿蜀的医君庙就会香火鼎盛,前来祈愿者络绎不绝。
这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传统,各地的医君庙大多是乡亲或者善人为了积福而修建的,既不像佛门正宗有得道高僧坐镇,也不似那些道家鹤鸣幽谷弟子无数,更加比不得除邪灵正罡风的玄门剑宗,可无论到哪里都能见到这医君庙。
其中据说最灵验的,就是这座。
来上香的多为平头百姓,上的也是一文钱九支的便宜香。
这种香味道呛鼻,能把人鼻涕眼泪都熏出来,根本不像是来拜神的,反而像是哭灵。
在庙里待上片刻,就是用上好的香料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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